最近我幹了一件大事：Quit my PhD to join a startup!

幹大事的起頭唯一指向美國通膨的二手車價。到這裡之前，我以為美國車子很便宜，用博班最初給的fellowship買台車搞不好還會剩。誰會想到打開carfax搜尋小於一萬美金的車子只有里程都能上月球的20年車啊。窮苦的地方博班生妄想負擔起一台堪用五年的二手車，只能趁暑假出外打工攢錢。「第一年需要籌點資金，未來幾年才能好好專心做研究嘛！」教授大概也瞭解我的苦衷，答應了我不也太過分的要求。第一個暑假的實習通行證get!

做完這小決定後，我在去年十月投了好幾十份履歷。刷了好多好多的leetcode，面試了好多好多輪，終於拿到某間”stealth-mode” startup，以及一家embedded FPGA公司的的暑期實習機會。其中這家FPGA公司有非常多UCSC校友，主管還是校友會的會長，聽起來很不錯對吧？不過我偏選了”stealth-mode” startup — 完全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反而激起我的好奇心。Life i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，手上這塊嘗起來是什麼滋味呢？🍫

最一開始，我還蠻擔心會不會在暑假之前公司就不見了。在一月收到offer letter後的四個月中，除了幾篇提到RISC-V startup的新聞，我完全沒有收到公司的任何消息。到五月，我終於查到下一則公司的新聞：被水果公司控告侵犯智慧財產權了！大意是，有幾個跳槽的工程師「疑似」違反規定攜出前公司的技術秘密。不過公司法務和公關看起來也不是吃素的，馬上做出對方是不實控告的回應。看完新聞，我反倒覺得最初的擔憂是多餘的，因為公司既然有錢請法務搓掉官司，應該還能撐好一段時間吧？

快轉到六月中，我在上工前的週末拖著一箱行李，轉了兩班公車、一班火車、一趟Lyft，搬到了距離公司半小時公車車程的Sunnyvale。我暑假的唯一目標，是買到人生第一台自己的車。

上工第一週，我徹底被新創公司的自由文化嚇傻。其中我認為最誇張的一點，是有人搬了二氧化碳氣瓶與大冰箱，直接在辦公室裡釀IPA，並且在每星期的Happy Hour推到中庭去給大家喝。在食物方面也是無可挑替：免費午餐、無限kind bars、無限chips、無限soda就算了，居然有台commercial-grade espresso machine給大家用，對於咖啡成癮者來說這裡簡直是天堂。（同事還會做nitro cold brew coffee 🥲）

回到正題，我被植入大膽想法的第一天是在加入公司第三個週四，內心還在輪迴的imposter syndrome的時候。主管在某場會議結束後把我喊住「小子，跟你共事還蠻愉快的，要不正式加入我們團隊？（腦中場景，實際應該沒這麼中二哈哈）」「咦，原來我還有這個選項喔」大膽想法硬生萌芽。

而加深我大膽想法的關鍵時刻，是在會議裡聽到設計師介紹架構給新人時隨口說道「you can think of this as the best, the most powerful product in the market」。如此心態貫徹整個團隊。我在介紹Netflix文化的一本書裡讀到了talent density這個詞。這本書提到創建一流公司的第一個步驟，就是只聘請業界的菁英。這個策略的核心想法，是最頂尖的員工遠比次好的員工有效率。而當這般員工齊聚一堂時，彼此的效率與工作態度會有加成的效果，使得整個團隊無所不能。在擁有極高talent density的團隊中的體驗的確如此。沒有人想設計次好的電路、用次好的工具，任何人都有權利與義務找出不完美的地方。主管在給internship offer時說了「As a company we have two products. The first product is what we’re building now. The second product is the people, the team.」我充分感受到這statement的真實性。我覺得我是被幸運選進All-Star Team的rookie。

上個月底，當我有心中有八成意決時，我回到Santa Cruz找老闆要career advice。出我意料之外的，老闆在業界顧問的工作內容蠻像我在公司做的題目。不過基於老闆幫競爭對手公司幹事的conflict of interest，我們沒有談太多細節。「Are you sure this is what you like? You have to love what you do because that is when you are most productive.」在一年前剛上工時，老闆似乎比我還擔心我喜不喜歡挑的題目。這一次他再三確認我喜不喜歡念PhD。最後老闆給了一個學期master-out的選項，表明雖然作為PhD advisor會希望學生留下，但最後決定在我手上。我步行回公寓時，看著海與沙灘，空想著自己在海邊度過的博班生活。我該放棄我過去所夢幻的生活，轉而擁抱矽谷startup的緊湊步調與嘈雜的工業城市嗎?

No matter what you choose, you’re finally gonna chill the fuck out.

S3E9, Rick and Morty

發現工作整個暑假還是存不到車錢的我最終決定加入startup，也馬上開始與主管談新的offer。

矽谷科技公司發給員工的酬勞，除了正常薪水外，大多還包含公司股票或是股票選擇權，也就代表你跟公司所有其他人會在同條船上。而硬體新創公司很刺激的是，未來股票的價值很大一部分取決於公司能不能如期交出第一個產品 — 一個數百人合力開發的產品。「Now everyone is counting on you！」主管跟我提到股票時開玩笑說道「Everyone is counting on everyone！」該全力的have fun啦！

最近正式簽完offer有感而發。這塊巧克力甜到爆，我先預定了未來四年份囉 🤟！